“近亲式就业”或是社会流动的异化

金融风暴袭来，大学生找工压力陡增，中山大学首个校友日活动会上，校长黄达人破天荒地恳请校友“下订单”——“希望已有成就的校友利用手头资源，多提供就业岗位给师弟师妹们”。（《南方都市报》11月9日）
    我们丝毫不必怀疑黄达人先生言辞的恳切，更对中山大学“学子进了中大，中大就要为他们的就业前景承诺”的话语感到敬佩。但是，这样的呼吁仅仅是一种暂时性的期待，把学生就业寄望于校友本身就是一种错位，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试想，假如中大校友能解决今年该校就业问题或能缓解就业难的困境，那么，明年呢？进一步，假如其他所有高校都采取这种期待校友解决就业难的“法宝”，那么，社会谈何公平竞争？说什么合理流动？如此一来，呼吁校友“下单”的局限性不言而喻，长期下去，恐怕就会发展到“近亲繁殖式”就业的糟糕境地。而这种发展，与我们日常抨击的高校学术共同体的“近亲繁殖”有何区别呢？
    事实上，就笔者了解，向校友推荐本校毕业生或优先录用本校毕业生，中山大学绝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一些非名牌高校，这种现象早已存多年，从来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甚至蔓延到了一个单位从领导到下属几乎全是同一个学校的毕业生。从情理上，大家似乎都可接受，但是，从当下的公平就业要求和社会流动合理性上来说，这种做法成为集体无意识实乃乡土中国之下的人情社会使然。
    大学向校友推荐本校毕业生的良好愿望可以理解，但笔者以为，不值得提倡。因为，这种做法首先违背了公平竞争的要义。公平竞争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应持有的基本理念，如果名牌大学培养的学生还停留在依靠家庭、父母或者学校找工作的程度，不但意味着教育的失败，恐怕也意味着个体在现代社会立足应秉承的基本素养还没有形成，还停留在“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的陈旧观念之上，说穿了，这样的观念是一种陈腐的门第观念在当下的折射。
其次，这种做法明显不利于社会阶层流动。我们知道，社会成员的平等权利和自由追求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社会流动机制来实现和保证的。社会出身和教育显然被作为影响个体社会地位的两个决定性因素。随着社会分工专业化、知识化水平日趋提高以及社会系统从封闭走向开放，社会成员的地位身份界限越来越取决于受教育程度的高低。因此，对于社会下层成员要实现他们向上流动的梦想而言，理想的决定权是在他所受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上取得的优势。但是，当这种趋势被固定在一定空间，并通过这种空间——“近亲就业”强化自身的优势地位，并实现阶层的自我封闭和自我循环。那么，这样的结果是我们想要的吗？
    以说，“近亲式就业”也是社会流动的异化，警惕“近亲式就业”背后的集体无意识并不多余，假如我们还渴望更平等、更合理的流动机制的话。


作者：朱四倍 来源：燕赵都市报   2008-11-10